近日,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教师宋友志与合作者的研究论文《Network Architecture of Anxiety-Related Distress in 346,677 Chinese Youth: Divergence by Educational Track and Developmental Stage》在国际学术期刊《Research on Child and Adolescent Psychopathology》在线发表。研究基于346677名中国儿童青少年的心理测评数据,采用贝叶斯高斯图模型,分析焦虑相关困扰各维度之间的关联,并比较不同学段、教育类型和性别群体的网络结构,为学校结合学生所处学段和教育情境开展心理健康评估与支持提供了大样本研究证据。合肥师范学院为论文第一署名单位,宋友志为论文第一作者,方东玲教授为通讯作者,合作者包括郝宁、唐烨伟、胡哲、黄凤、王燕、李春恒等,研究得到安徽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重大项目(AHSKZD2024D03)资助。
儿童青少年的焦虑相关困扰既可能表现为学习紧张、人际不安和自我责备,也可能伴随头痛、容易疲劳等身体不适。如果只关注身体表现,与之相关的情绪和适应困难就可能被忽视。因此,对于反复出现的身体不适,在进行必要医学评估的同时,也需要了解学生的学习、人际交往和情绪状况。这些困扰之间有怎样的联系?不同学段和教育环境下,这些联系又有何差异?研究团队围绕这些问题展开分析。
研究团队对2025年安徽省学生常规心理筛查的去标识化数据进行了二次分析,最终纳入550所学校的120478名小学生、121881名初中生、95334名普通高中生和8984名中职学生。研究采用心理健康诊断测验(Mental Health Test,MHT),评估学习焦虑、人际焦虑、孤独倾向、自责倾向、过度敏感倾向、身体症状、恐怖倾向和冲动倾向8个维度,通过贝叶斯高斯图模型估计各维度在控制其余维度后的条件关联,并比较不同群体的网络结构。

图1 儿童青少年焦虑相关困扰总体网络。节点代表MHT的8个维度,连线表示控制其余维度后的条件关联。蓝色和红色分别表示正、负关联;线条越粗、颜色越深,表示关联越强。图源:研究团队论文修订稿原始彩图。
研究发现,学习焦虑的检出比例在各困扰维度中最高。身体症状在总体及各亚组网络中均具有最高的强度中心性,即它与其他维度的条件关联强度绝对值之和最高。其中,身体症状与冲动倾向、过度敏感倾向和恐怖倾向的关联较强,学习焦虑与人际焦虑也联系较为紧密。这一结果提示,评估学生的焦虑相关困扰时,有必要将身体不适与学习、人际和情绪表现结合起来考虑。不过,这些关联并不能说明身体症状与其他困扰之间的因果方向。
不同学段和教育类型的网络也呈现出各自的特点。小学阶段,身体症状在网络中较为突出,孤独倾向、自责倾向和恐怖倾向与身体症状及学习焦虑联系较紧;初高中阶段,人际焦虑、自责倾向和过度敏感倾向等与社会评价有关的困扰之间联系更为紧密。普通高中生的网络中,学习焦虑相关的联系较为突出;中职学生的这类联系相对较弱,而孤独倾向、人际焦虑和自责倾向之间的关联更为突出。描述性结果显示,在普通教育各学段中,小学生、初中生和高中生的总体困扰水平依次升高,女生的总体得分高于男生。但相关群体差异大多较小,不能据此简单判断某一名学生的心理状况,也不能将学段差异直接理解为同一个体随年龄增长的变化。

图2 不同教育群体的焦虑相关困扰网络。A为中职学生,B为小学生,C为初中生,D为普通高中生;蓝色和红色分别表示正、负关联。网络呈现的是群体层面的条件关联,不能用于个体诊断,也不代表因果路径。图源:研究团队论文修订稿原始彩图。
这些发现为学校确定心理健康评估和支持的关注重点提供了参考。小学阶段可关注反复身体不适所伴随的情绪和适应困难;普通中学可综合了解学习焦虑、人际评价压力和自责表现;中职学校可加强对孤独感、人际焦虑和自责表现的关注,并结合具体情境了解学生的归属体验。研究团队指出,这些建议仍需结合学生的实际情况加以判断。群体层面的网络结构不能替代个体评估,相关支持措施是否有效,也有待进一步检验。
本研究采用横断面设计,数据来自学生自我报告,因而只能描述困扰之间的关联,无法确定因果方向或随时间变化的过程。此外,样本来自安徽省,研究以学段而非个体年龄进行分组,因此,将结论推广至其他地区或用于解释年龄差异时仍需谨慎。未来还需通过纵向追踪、整合多方信息和开展干预评估,检验这些网络特征的稳定性及其实际应用价值。(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